摆了二十几桌,一头三百多斤的肥猪全都做了。

    每桌都有烟酒糖瓜子花生。

    比给叶朝叶亮办席更阔气、热闹。

    叶明跟方家两年没来往,有几次在镇上见到,也都当彼此是陌生人。

    这次摆席没请叶明的外家方家人。

    方家人也是要脸的,方小芝干的事已经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,后来方小芝又让叶炷去找他们要债。

    没钱就逼着他们用粮食、猪和鸡鸭抵债。

    搞得本就很穷的方家,更是穷的耗子来了都哭着走。

    方家所有念书的娃全都辍学,方家兄弟也只能全都去城里找活干,到今年才缓了过来。

    方家人恨死方小芝,连带叶家兄妹也被恨上了。

    就算请他们来吃席也不会来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也担心叶烽会找他们再要一遍钱。

    毕竟那钱是叶烽挣的。

    叶红艳一大家子老老少少来了十几个,跟饿死鬼抢食一样,包括叶红艳的女儿。

    引得大家频频侧目。

    偏偏那一家子还不坐一桌,这桌坐一个那桌坐一个,专往肉菜下手,手速快到让人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跟他们坐一桌的人都傻眼了。

    这年代大家刚解决了温饱,肉也不是想吃就能吃,肚子里没油水,看到肉谁不馋。

    可去人家里吃席,再馋也不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啊。

    叶烽扫了两眼,面不改色地跟人闲聊。

    叶熔叶大嫂脸都丢光了,叶熔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在碗里。

    叶大嫂脸火辣辣的,待在灶房没脸出来。

    后悔听了叶熔的馊主意,也对没脑子的女儿气的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叶母欣喜又有个孙子考上大学,今天五个儿女也都凑齐了,还有两个多年没见的外孙也来了。

    结果,被大孙女一家给气的不轻,一大家子人空着双手来就算了。

    总归是亲戚,这高兴的日子,总不能因为连把青菜都不送就把人赶走。

    可这吃相未免而太磕碜人了。

    三年大饥荒的时候也没见过这样的。

    简直没眼看。

    谁家亲戚谁丢人。

    叶母去灶房找叶大嫂,让她去管管。

    “谁让他们来的?丢死个人。”

    叶大嫂端着个碗坐在灶前吃。

    灶房不大,今天做的饭菜多,就是在晒坝旁挖了几个灶洞,在外边做的饭菜。

    灶房里就叶大嫂一个人。

    听了婆婆的话叶大嫂气短,嗫嚅道:“叶熔让喊的,我跟阿彪说只让她姐和四个丫头来,阿彪也跟那死丫头说了,哪知道她会把人全都带来。”

    她大房这两年丢的脸,可不比二房方小芝干出那事丢的脸少。

    她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,丢再多回脸也习惯不了。

    叶红艳她都不想认了。

    叶母会不明白老大想什么,还不是想着老二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。

    可占便宜的不是他们两口子,也不是叶彪,最后丢人却是他们。

    “你想好了,丢脸的可不是阿烽,而是你跟老大,还不去跟你那亲家说说。像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叶大嫂:“我说了有什么用,那老妖婆就是个混不吝的,我说一句她能说十句。”

    来说亲的时候瞧着是个好的,要知道是这样的人,她才不会把死丫头嫁过去。

    叶母白了她一眼:“看看你们给小艳找的什么婆家,我跟你爸偏心老大也没把姑娘不当人看。

    你这做妈的心也太狠了。”

    叶大嫂不爱听这话,扯了扯嘴角,反唇相讥:“你们不狠心就不会年纪轻轻什么都不干,老二要养几个小的还要养你们,才不得不去鹏城做工。

    他要不去鹏城,二房会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二房家散了你们也有责任。”

    叶母嘴上再不承认,事实摆在眼前。

    老太太黑了脸出去。

    反正丢人的也不是她。

    她也懒得管了。

    挤兑了婆婆,叶大嫂心里痛快多了。